在這裡【威尼斯】,我將完成崔斯坦,不顧全世界的憤怒。請容許我帶著他回來,來看妳、安慰妳、讓妳快樂!它就在我面前,是最美最神聖的願望。前進吧!崔斯坦先生,伊索德女士!幫助我!幫助我的天使!在這裡,你們要血流殆盡,在這裡,傷口會癒合。由這裡,世界會知道至愛的偉大和尊貴,會知道喜悅最痛苦的訴怨⋯⋯
一年前的今天,我完成了《崔斯坦》的劇本,我將最後一幕帶給妳。妳和我一同走到沙發前的椅子邊,擁抱我,說:「現在我再也沒有別的願望了!」
在那一天、那一刻,我新生了。
我又回到《崔斯坦》,在工作裡,這份沈默聲響的最深藝術為我向妳說話。最大的寂寞和隱退讓我清醒,在這份隱退中,我找到了我被痛苦碾成碎片的生命力。這一陣子以來,我享受到從未有過的夜晚安靜、深沈的睡眠,我可以為此付出一切!我要好好享受它,直到我美妙的作品成長、完成。然後我才要環顧四周,看看世界如何看我。巴登的大公幫了很大忙,讓我在有新作品演出時,可以進入德國一段時間。我大概會將這個機會用在《崔斯坦》上。在那以前,我和他【崔斯坦】一起留在我這裡生動的夢境內。
昨天開始,我又重新拾起《崔斯坦》的工作。我依舊在第二幕。但是,這會是什麼樣的音樂!我很可以將這一生都只集中在寫作這音樂上。⋯⋯像這樣的音樂,我還從未寫出過,而我自己也隨著這音樂成長。我不要再聽到人家問,什麼時候可寫完,我永遠活在它裡面。⋯⋯
三天以來,我和這些地方奮戰:「你所包圍的,你所笑著的」以及
「在你懷裡,獻給你」8。由於工作中斷了很久,我已記不得要如何開展它,這讓我很不滿意。我無法繼續下去。—突然間,山怪敲門了,它以美好的繆斯之姿現身在我面前。在這一刻,我頓時清楚了。我坐到鋼琴旁,很快地寫下來,好像我老早就會背這一段一般。仔細的人,會在裡面找到一些過往的東西:〈夢〉9 的痕跡。不過,妳應會原諒我。— 妳,我的愛!—不,永遠不必後悔愛我!這一切多美!—
8【譯註】第二幕第二景,最後一段二重唱。
9【譯註】《魏森董克之歌》(Wesendonck-Lieder)第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