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2012年終曲演出版本:薩麻勒(Nicola Samale)、菲利浦斯(John Alan Phillips)、柯爾斯(Benjamin-Gunnar Cohrs)及瑪祖卡(Giuseppe Mazzuca),即「SPCM」終曲。
菲利浦斯重修版本,2021-22年
為何是終曲?
安東‧布魯克納自1887年開始創作第九號交響曲,傳統上只演出前三個樂章,即作曲家於1894年11月已完成的部份。對作曲家而言,很重要的是,交響曲並非結束在第三樂章,因此,他留下說明:倘若他未能完成此器樂終曲樂章,則應演出他的聖詠《讚美天主》(Te Deum, 1884)代之。
我們現在可能會感到納悶,第九號交響曲的第四樂章並非布魯克納後來才有的想法。在他開始細部創作之前,這個想法已在腦中醞釀了將近十年,在他生命的最後十八個月裡,仍孜孜不倦地工作於此。依他自己的說法,整個想法在1896年5月初(他辭世前六個月)已大致完成;尾聲(coda)的草稿,即樂章的最後段落,則成於同月稍晚之時。重建交響曲的終曲樂章(Finale)、確實地傳達作曲家的非凡想像,可讓我們窺探作曲家所真正意向的交響曲,而不是那一部過去被我們完全誤解的交響曲。
一部未被認識的交響曲
布魯克納的第九號交響曲,不僅是另一部交響曲而已;它乃刻意地被設定為他的最後一部且最偉大的作品,一部「最偉大的音樂作品」(opus summum musices),會是他一生創作的巔峰之作。作品的題獻「敬獻親愛的主」及他的其它相關敘述,皆顯示出它不是被寫作為抽象的「絕對音樂」,而是某種「個性交響曲」(sinfonia caratteristica),若欲以標題音樂稱呼亦可,就和貝多芬的第六號交響曲,或布魯克納自己的第四號交響曲一樣。第九號交響曲是用來傳達與信念、死亡及靈魂命運相關之終極課題。它也代表了布魯克納作品中兩個過去截然不同面向的最終「和解」:神聖與世俗、儀式與交響。布魯克納的第九號交響曲結合了兩種面向。
如同布魯克納的第五號交響曲,他的第九號交響曲也是被設計成要有一個具偉大意義與力量的終曲樂章,不讓作品結束於天賜的福份,而是要結束於經過殫精竭慮才獲致成功的高峰。相同地,第九號交響曲的終曲也是一種豐碑式的融合,為帶有聖詠與賦格元素的奏鳴曲式,乃是一場輝煌壯麗的音樂融合行動。布魯克納創作終曲時的細緻,兼籌並顧,但即便是甚至對他個人而言,亦屬罕見,單單這個樂章就留下了超過五百頁的手稿(整首交響曲有一千一百頁)。它們充分地顯示出,他在構想的清晰度、獨創性、創作技巧及對位手法的純熟度等方面,都未有減弱跡象。
嚴肅地看待終曲
再者,布魯克納留下的手稿,不僅僅是粗略的草稿:它們是一份完整的樂團總譜,記錄在事先畫線及編碼的雙折頁,即對開頁上(大部份各頁被畫線為四個小節,各對開頁被畫線為十六個小節),被處理得與前面三個樂章的總譜同樣明確。與前面三個樂章相同,終曲的總譜亦經歷多個階段的改寫與精修。這個樂章的大約前三分之一部份的配器,已全面用墨水筆書寫完成,在某些對開頁頁面,甚至還有「已完成」的標示。在其餘的總譜中,弦樂聲部也具相當程度明確的記譜,亦用墨水筆書寫,至於重要的木管進入樂句,則用墨水筆或鉛筆記譜。布魯克納在史泰利亞(Styria)的同鄉拜爾(Franz Bayer, 1862-1921)在1896年5月10日的報刊中指出,布魯克納「差不多完成了」終曲之創作;只是,他不再奢望能活夠久,以完成配器。
然而,傷悲的是,這些對開頁中的某些部分,連同其它手稿,在他逝世後,被紀念品獵人自他的住處偷走。這些遺失,可能導致總譜長度的縮減,以致於目前只延續至第32對開頁(於再現部結尾處),並且無法連貫。不過,布魯克納在處理總譜之前或當中,會利用縮譜草稿輔助;大部份草稿可能尚留存著,故可藉助它們來重建已遺佚對開頁之大部份內容。現存的總譜段落,清楚地揭示了本樂章令人信服的形式結構、經過嚴密設計之動機與和聲的連續性,以及作曲家針對每一個設計細節的悉心關照。在1896年5月底,布魯克納也替尾聲寫下大量草稿。 他仔細地在這些草稿上記下日期,彷彿它們〔草稿〕對他而言尤其重要(它們的確如是)。在其中第一個草稿的頁緣處,有一個「第36對開頁」(bifolio 36)的註記,這說明了草稿〔與樂團相對應〕的位置,並點出了樂團總譜可能已延續至那麼遠〔第36對開頁〕。在布魯克納清楚地揭示尾聲的結構之後,可能還設計了其餘少數幾頁總譜內容,而這些很可能延續至「第40對開頁」(bifolio 40)。至於剩餘的配器內容,大部份屬機械性工作,他或許認為他可以安全地留給其中一位忠實擁護他的音樂的年輕指揮家。例如,他「為了整理〔成樂團總譜〕」,直至1895年10月,才將第九號交響曲的第一樂章委託給夏爾克(Joseph Schalk, 1857-1900)處理。
直至今日,人們對此所知甚少。布魯克納逝世以後留下的終曲手稿為夏爾克擁有,他被賦予的研究任務顯然從未被實踐。直到1930年代,這些珍貴的斷簡才成為奧地利國家圖書館的藏品;奧地利國家圖書館是布魯克納親筆手稿譜的遺贈對象。當第九號交響曲於1903年首演時,僅演出前三樂章,並且是未被授權的更動樂團語法的方式。指揮劉偉(Ferdinand Löwe, 1863-1925)粗魯地針對第四樂章的留存說謊,導致傳聞布魯克納的這個樂章只留下「難以辨識的草稿」的說法,流傳至今。1934年,在甫啟動的布魯克納全集(Bruckner Complete Edition)中,印行了當時所認識的整部交響曲的粗略草稿,倉促間完成之終曲手稿謄抄本,更進一步造成了誤解。1963年,英籍奧裔音樂學者雷德里希(Hans Ferdinand Redlich, 1903-1968)針對第九號交響曲,寫下了公允之言:「鮮少有偉大作曲家的遺作被後代如此長期不公平地對待」。
布魯克納應該無法想像,他那最後的珍貴遺物會遭損毀,也應從未料到,他期待的第九號交響曲的演出會結束於第三樂章。對他而言,就算用他(在風格與調性皆不契合)的《讚美天主》(C大調)來結束,或許還會是個更好的方式,因為,如此一來,作品仍然會結束於「敬獻親愛的主的讚美詩」,這是他計畫終曲結束之初衷。隨著終曲創作的結束,布魯克納或許認為會有一位年輕的指揮完成樂團部份。即如莫札特的《安魂曲》係由呂思邁爾(Franz Xaver Süssmayr, 1766-1803)續完,第九號交響曲至少會以完整作品方式進入曲目。我們不可能會習慣於一個作曲家未曾想像過的慢板結束,也學不會去替它找理由。
我們最好要尊重布魯克納的原本想法,而非放任其遺物中如此重要且關鍵的部分,成為歷史塵埃。就布魯克納的第九號交響曲而言,有鑑於它已具備大致完整構想,相較於將作品刪減為三個樂章,重建終曲會顯得更為公正。
「SPCM」終曲
由薩麻勒(Nicola Samale)、菲利浦斯(John Phillips),後加入的柯爾斯(Benjamin-Gunnar Cohrs, 1965-2023)及瑪祖卡(Giuseppe Mazzuca, 1939-2017)組成的編輯團隊,簡稱為「SPCM」,啟動於1983年。經由他們的努力,讓菲利浦斯依據布魯克納親筆手稿完成之重建版本,得以出版(1994年、1999年),並讓原始手稿的摹本,得以刊印在有權威性的新布魯克納全集中(1996年)。這個發展引發了對該樂章之既有音樂學觀點的重大變革。菲利浦斯也完成了終曲殘稿的整理工作,呈現的是一份「乾淨的」布魯克納總譜,其中甚至不需要為了銜接已散佚對開頁所需的最低限度的創作(1999年)。哈儂庫特(Nikolaus Harnoncourt, 1929-2016)於1999年在維也納音樂協會(Musikverein Wien)首演這份樂譜,這是該樂章首次在維也納由樂團演出的記錄:時間上,距離作曲家在他最後居所──美景宮(Belvedere)的守門員小屋──放下筆桿的時刻,有103年之久;地點上,與他最後居所的間隔,僅1.5公里之距。
菲利浦斯與柯爾斯隨後各自出版了與第九號交響曲相關的博士論文,並以德文與英文發表許多文章。他們的全面性研究指出,所留存的終曲史料,其實比過往所以為的要多許多,且布魯克納留下的是一份明確的總譜,不只是粗略草稿而已。布魯克納也是一位相當有方法與理論意識的作曲家, 他的藝術作為乃依循著可理解的創作邏輯。藉由相互比較之前的交響曲、第九號交響曲前三個樂章,及終曲本身已完成段落中的相似片段,能有更深入的理解。重建本樂章創作上的連續性以及完成的樂團部分,其實不是個那般主觀的過程,不若最初以為的那樣。
自1985年起,「SPCM」終曲[譯註:「重建版本」(Ricostruzione)是當時的唯一版本]在全世界的演出與錄音已超過八十場次,並在發展過程中,樂譜仍持續地被重修與完善。菲利浦斯著手的最近一次重修,得到指揮薩麻勒毫無保留的認同,於2022年11月由緹其亞銻爵士(Robin Ticciati OBE, 1983生)指揮倫敦愛樂首演。由曼徹斯特哈雷管弦樂團(Hallé Orchestra)擔綱的首錄版本於2025年5月發行。指揮大師殷巴爾(Eliahu Inbal, 1936生)於2024年6月在日本指揮重修版本首演成功,這部完整的第九號交響曲,係被選用來慶祝東京都交響樂團(Tokyo Metropolitan Symphony)之重要、珍貴的第1000及第1001次音樂會。作品的被高度接受,讓大師即刻規劃於2025年11月在臺北演出相同曲目;他自1985年首度錄製薩麻勒及瑪祖卡的原始「重建版本」(Ricostruzione)之後,即未再指揮過終曲。大師夏伊(Riccardo Chailly, 1953生)原本對終曲抱持懷疑態度,卻被菲利浦斯2022年的重修版說服,計規畫於2025年演出六場完整的第九號交響曲:三場在二月份,與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管弦樂團(Royal Concertgebouw Orchestra)合作;三場在接下的月份,與米蘭史卡拉愛樂(Filarmonica della Scala)合作。然而,他出於健康因素必須休息,故將皇家大會堂的音樂會交託給霍內克(Manfred Honeck, 1958生);由於他本身對新版樂譜相當感興趣,故決定親自指揮米蘭的演出,並將時間延後至2026年11月。
拉圖(Sir Simon Rattle)與柏林愛於2012年合作之錄音版本,相當成功;2021/22年終曲重修版有649小節,樂曲長度較前者〔2012年版〕少了四個小節,卻是更接近原始材料的版本。其中,布魯克納傳記作者奧爾(Max Auer, 1880-1962)捏造之「主題疊加」的說法被捨棄;布魯克納三個尾聲草稿的第二個,原本未被納入之前的「SPCM」版中,現則歸位至適當的位置。在總數649個小節中,有440個小節(68%)再現了現存對開頁的連續性。另外的122個小節(19%),係根據布魯克納的初稿或連續性草稿重建而成。只有87個小節(13%,較2012年版本短少9個小節)需較多的「勘驗」修復。沒有任何地方有加入無前後關聯的動機材料,且也沒有必要。
一部獻給主的交響曲
布魯克納將第九號交響曲獻給「親愛的主」,並稱它作「向尊威君王致敬」;顯然,他將此作視為他的最後一部交響曲,也是他與天主之間的音樂聖約。布魯克納的第九號與貝多芬的第九號相同,都是D小調,進一步向那部聲名顯赫之作致敬。1887年8月,布魯克納才完成第八號交響曲第一版數日,即開始創作第九號交響曲,但後續卻因布魯克納回頭重修早期的交響曲,第九號的創作因而延宕多年;布魯克納重修早期交響曲的目的,在於讓他的所有重要作品具備相同的創作標準。
整個第九號交響曲是一部鑽研崇高美學的作品。為了符合這份對神聖的頌揚,布魯克納匯聚所有D小調中的「哥德式」(Gothic)元素,即如同在貝多芬作品裡那樣,並將它們提升至莊嚴、神秘、超然狂喜,有時候甚至可說是極端可怖之更高境界。如同在他的第七號與第八號交響曲中,布魯克納利用四把華格納低音號之幽暗神秘聲響,來豐富他的樂團色彩,並賦予它們在最後兩個樂章裡的重要地位。
本作中的和聲運用手法,像是那些存在於詼諧曲開頭或慢板高潮段中的不和諧聲響(一個完整的屬十三和弦),超越了先前任何一部作品,遑論終曲裡的諸多出色樂段,它們預示了馬勒,也預告了20世紀的發展。
第一樂章 莊嚴的、神秘的(Feierlich, Misterioso)
第一樂章的結構設計,是典型的布魯克納式奏鳴曲式:呈示部有三個主題,接著是發展與再現部,後面有一段尾聲。第一樂章在不安的開頭後,進到了震撼心頭的第一主題;第一主題是「尊威君王」(Rex tremendae majestatis)的象徵,即本作的致敬對象。第二主題喚起精神層面的心醉狂喜;第三主題象徵人類生存的悲劇耗竭。在這裡,布魯克納將發展部與再現部融合為一個盛大的相對應段落。第一主題以響徹雲霄的極強音量(fff)迴盪著;第三主題以相似的方式,在刺耳的不和諧聲響中抵達高峰。尾聲雖然短小,卻無比崇高。
第二樂章 詼諧曲:激動的、輕快的(Bewegt, lebhaft)
詼諧曲是一首名符其實的死亡舞曲,有如惡魔般地;布魯克納或有意要描繪地獄的景象。超自然的中段,則異於任何他過往的作品。
第三樂章 慢板:緩慢的、莊嚴的(Langsam, feierlich)
慢板是一段深刻感人的告別曲,臻於昇華想像的高度。在兩個寬廣的主題群被呈示與重複之後,進入了長大、提昇的尾聲。小號的第一次進入旋律(D大調,第5小節),有預告「哈利路亞」(Hallelujah)主題之作用,布魯克納意圖利用此一主題來結束終曲樂章;他在《詩篇150》(Psalm 150, 1892)中,使用相同的音型來伴奏聖詠的「哈利路亞」呼聲,並在聖詠清唱劇《黑爾格蘭》(Helgoland, 1893)的詩文「主啊,您高坐在雲端」(Der du in den Wolken thronest)處,運用了相似的音樂語法。第一個主要高潮段落結束後不久,華格納低音號的首度進入,帶來被布魯克納稱作「告別生命」的流連傷感主題。它在慢板的後面段落中,以熱情的弦樂聖詠姿態歸返,並在變形後,成為終曲樂章裡壯麗的聖詠主題。這個主題獨一的和聲結構,也預先出現在布魯克納的最後一首聖詠經文歌《王者旗幟》(Vexilla regis, 1892)中;這顯示出,終曲裡的關鍵元素,很早就開始結晶。慢板的尾聲是個逐漸抵達駭人高潮的過程,或許代表與死亡本身對抗,其後引用布魯克納的早期D小調彌撒曲中的「憐憫」(Miserere)曲調[譯註:出自〈羔羊頌〉Agnus Dei;D小調彌撒曲完成於1864年];他用首部有出版的彌撒曲來結束這一連串引用。接著,布魯克納讓慢板結束於昇華的祈願氛圍中,以預告即將到來的終曲開頭。俗世生命已然結束;永恆來世漸露曙光。
若說布魯克納利用慢板來告別生命與面對死亡,那麼,他,身為極虔敬的天主教徒,必然將終曲看作是描繪靈魂旅程的樂章,先得經過滌罪煉獄,結束在靈魂的最終救贖,並在偉大的讚美詩聲音中進入樂園。
第四樂章 終曲:〔神秘的、不太快的〕〔Misterioso, nicht schnell〕
終曲開頭,乃惴惴不安:最初的附點節奏陰暗模糊,與「魔鬼的」三全音行進 (這是布魯克納最接近無調的時刻),融合成另一個駭人的第一主題:天主以無情的審判者身份現身。起初甚單調冷酷的第二主題群,在稍後喚出了較愉悅的記憶。第三主題群是已在慢板預告的壯麗聖詠,具有將十字架視為王者旗幟(Vexilla regis prodeunt)及允諾最終救贖的意義,但它在一場悲慘的信念危機中,嘎然停止。靈魂還得再經歷許多。
緊接而來的發展部,係布魯克納借用他的《讚美天主》之四音動機來主導(由長笛引入),也許是信念的象徵。再現部中,第一主題以無所畏懼的賦格樣貌出現,接著是長大的漸強,於法國號的凱旋式新主題上攀至頂峰,但最後卻驟然停止於迴盪的虛無中。緊接在後的是第二主題群的再現,帶入了兩個音樂提示:第一,是聖詠,也許預示它在尾聲的出現(布魯克納在其尾聲草稿中,記寫了一個這個進行的變形);第二,是古老的復活節聖歌〈基督復活了〉(Christ ist erstanden),這是作曲家心愛的一首曲。這個段落將我們帶回到悲情不安的D小調,突然間,聖詠以D大調再次進入,並與《讚美天主》,或說信念動機結合,成就了布魯克納整體創作中最精彩的一個樂段:我們感受到,我們終於回到了家。布魯克納持續演奏凱旋的法國號主題,不料卻突然利用第一樂章恐怖的第一主題讓我們面對:天主的審判正等待著。
與從前相較,我們現在更能夠精確地重建終曲的尾聲。尾聲有89小節,其中的整整68小節,可直接對應布魯克納這個樂段的草稿。一段神祕的盤旋高升後,是聖詠的最後一次出現,應證我們之前提到的再現部中的提示,也應證一份後期的草稿。接續在後的,是1896年5月三個必須一提的草稿,它們讓第一樂章與終曲樂章的主題得以結合在一起,象徵性地確認了作品的內在一致性。與第一樂章相同,它們在三全音(自降C音或B音,至F音)的進展過程中,到達頂峰。接著,是一段決定性的、震懾人心的不和諧樂段 ,或許是天主的審判?最終,作品終止於輝煌的D大調 ,救贖。
在這裡,布魯克納聲明,他會「用強勁力道」導入在前面樂章已預告的「哈利路亞」,「如此一來,交響曲會結束於一首獻給敬愛的主的讚美詩。」這一點在小號於慢板樂章第一次進入時,即獲得應證;這道旋律以相當自然的方式與《讚美詩》的各式變形動機結合。諸多創作層面的線索,尤其是《黑爾格蘭》的壯麗結尾,揭示了作曲家將這道旋律轉化為他最終的「讚美詩」之原本可能做法。
樂曲解說 © 菲利浦斯 博士,雪梨,2025年
第一樂章至第三樂章:1887-1894年創作
第四樂章:1887-1896年創作;1983-2012年「SPCM」版本;2021-22年重修
第一樂章至第三樂章首演,劉偉版本(Löwe edition):1903年2月11日,維也納
第一樂章至第三樂章首演,原始版本(original edition):1932年4月2日,慕尼黑
薩麻勒(Samale)及瑪祖卡(Mazzuca)之早期的終曲「重建版本」(Ricostruzione),首錄版本:1985年,殷巴爾(Eliahu Inbal)指揮法蘭克福廣播交響樂團。
「SPCM」終曲,2021-22年重修版,首演:2022年11月30日,倫敦,緹其亞銻爵士(Robin Ticciati OBE, 1983-)指揮倫敦愛樂管弦樂團。
「SPCM」終曲,2021-22年重修版,世界首錄版本:2024年10月30日,曼徹斯特,黃佳俊(Kahchun Wong)指揮哈雷管弦樂團。
作者:約翰‧亞蘭‧菲利浦斯(John Alan Phillips)
譯者:陳怡文
創作年代:2021-22年
長度:60分鐘